3月17日盘后,港股上市公司燕之屋(01497.HK)发布2025年全年业绩公告,交出了一份“增利不增收”的反差答卷。
作为国内燕窝行业的龙头企业,燕之屋在2023年底成功登陆港交所主板,成为“燕窝第一股”。然而当前,营收自上市以来首次同比下滑,核心业务增长触顶,这家号称“全球最大燕窝产品公司”的企业,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发展困境。
一、业绩迷局:2025年增利不增收
燕之屋2025年业绩公告显示,全年实现营业收入20.01亿元,同比微降2.41%,这是公司公开业绩以来首次出现年度营收下滑;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年内归母净利润达1.89亿元,同比大涨19.30%,较2024年多赚超3000万元;整体毛利同比增长5.74%,达到10.71亿元,毛利率维持在较高水平。
从营收结构来看,渠道分化与核心品类增长停滞是营收下滑的核心原因。线上渠道仍是公司营收的核心支柱,2025年线上渠道整体收入12.71亿元,同比微增2.29%,在总营收中的占比达63.51%,其中直接向线上客户销售的收入9.31亿元,同比增长2.15%,主要依靠抖音、小红书等兴趣电商的达人直播、内容种草维持增长。
但线下渠道成为拖累营收的主要因素,全年线下渠道收入7.3亿元,同比下降9.6%,占总营收的36.49%,其中向线下经销商销售的收入4.22亿元,同比大幅下滑13.12%,即便公司完成13家3.0旗舰店升级、推出线下专款鲜炖产品并加速下沉市场,仍未能对冲宏观消费疲软带来的压力。
产品端的增长瓶颈更为突出。作为营收基石的纯燕窝产品,2025年收入17.71亿元,占总营收的88.5%,但同比微降1.35%,核心品类已显现明显的增长天花板;面向年轻群体的“燕窝+及+燕窝”创新品类,收入2.16亿元,同比下滑7%,未能成为新的增长引擎。此外,公司主动优化非核心SKU,月饼、粽子等其他产品收入同比大幅下滑39.53%,进一步拖累了整体营收。
值得注意的是,公司收入来源极度集中,2025年超99.9%的营业收入来自中国内地市场,香港地区及其他国家的收入仅146万元,占比不足0.1%,且同比大幅下滑61.56%,海外市场拓展几乎处于停滞状态。
利润的增长并非来自业务规模的扩张,而是源于成本控制与费用压缩。2025年,燕之屋销售及经销开支为6.64亿元,较2024年的6.71亿元略有下降;研发开支2551万元,同比减少10.62%,研发投入的缩减虽短期降低了成本,却也削弱了产品创新能力。
值得注意的是,公司在降本增效过程中进行了人员优化。截至2025年末,燕之屋拥有1635名雇员,较2024年末的1869名雇员减少234人,减幅为12.52%。这种人员规模的收缩与公司营收下滑的趋势相呼应,反映出企业在应对市场压力时的收缩策略。
二、战略转型困境:年轻化尝试与市场现实的碰撞
面对增长瓶颈,燕之屋在2025年密集推进品牌年轻化转型,试图通过调整代言人矩阵、布局新品类等举措破局。然而,从实际效果来看,这些战略调整尚未转化为实质性的业绩支撑。
2025年3月,燕之屋曾引入王石为品牌代言人,推出"总裁碗燕",尝试切入男性高净值市场。但在2025年年报中,这一尝试并未被重点提及。取而代之的是巩俐与朱一龙的双代言人矩阵。2025年9月,燕之屋官宣朱一龙成为全球品牌代言人,试图以代言人的影响力将燕窝拉进年轻人的日常生活。
然而,电商数据某种程度解释了这种变化。在天猫官方旗舰店,售价接近400元的鲜炖燕窝礼盒累计销量已超过"10万+";而主打男性商务场景、单价超过3000元的"总裁款碗燕",销量仅为"100+"。价格与销量之间的巨大落差,说明男性燕窝消费仍远未成熟。
在产品创新方面,燕之屋试点推出"燕屿新茶"品牌,以"茶饮+燕窝"的形式切入年轻消费市场;同时推出独立品牌"YANPEP",布局燕窝肽、蛋白粉等产品,试图借助生物科技概念将产品嵌入免疫力、睡眠管理等高频健康场景。但从收入结构看,这些尝试尚未成为支撑业绩的新引擎。
财报显示,2025年燕之屋超99.9%的营业收入均来自中国内地市场,中国香港地区、其他国家的收入仅146万元人民币,在总营收中占比不足0.1%,且较上年同期大幅下滑61.56%。出海业务仍处于起步阶段,未能为公司带来实质性增长。
在渠道策略上,燕之屋积极推进线上线下融合。2025年,公司打通京东秒送、美团等"小时达"即时零售;入驻永辉、大润发、山姆等知名商超,拓宽消费场景。同时试点推出"燕屿新茶",切入年轻消费群体;拓展高端餐饮及酒店(如米其林餐厅)的"燕窝宴"集采合作。
然而,线上销售放大了质量问题的传播效应。在黑猫投诉平台上,消费者投诉的燕之屋产品多为从线上渠道进行购买,投诉内容包括质量问题、直播间机制等。另一方面,线上销售渠道已成为燕窝品牌的"必争之地",小仙炖、许广和、艾尚燕、燕小厨等品牌也持续加码电商布局,行业竞争态势持续加剧。
三、战略摇摆与资本被动:转型乏力下的自救困局
资本动作上,燕之屋主要通过股份回购与股息派发传递市场信心。2025年,公司在港交所回购约2843万港元股份,并提出每十股派发2.66元人民币的末期股息方案。
这种做法虽能短期提振股价,但回购与分红均需消耗大量资金,2025年公司现金及现金等价物63.61亿元,看似充裕,但结合投资与融资现金流的负数表现,长期大规模回购与分红可能会影响公司的资金流动性,不利于业务转型与长期发展。
管理层的变动也反映出公司内部治理的不稳定性。2025年3月14日,燕之屋发布公告,执行董事兼董事长黄健不再担任提名委员会主席,执行董事黄丹艳被委任为提名委员会成员,独立非执行董事肖伟接任提名委员会主席。尽管此次变动属于正常的治理调整,但结合公司业绩下滑与战略摇摆的背景,也可能反映出管理层对公司发展方向的分歧。
此外,根据公司2025年业绩公告披露,董事会成员仍以创始人黄健、总裁李有泉等核心团队为主,股权结构相对集中,这种治理结构可能导致决策效率不足,难以快速应对市场变化。
值得注意的是,燕之屋的战略困境并非短期形成,而是长期依赖单一品类、渠道结构失衡的必然结果。自1997年黄健创立燕之屋以来,公司凭借“碗燕”产品与线下专营店模式崛起,2022年连续三年成为全球最大燕窝产品公司,2024年拥有750余家专营门店与三大自建工厂。但长期以来,公司过度依赖纯燕窝产品,产品结构单一,抗风险能力较弱;渠道上,线下依赖经销商,线上依赖传统电商,新兴渠道布局滞后,当宏观消费疲软、行业竞争加剧时,营收下滑成为必然。
四、合规风险:长期发展的隐形枷锁
除了当前的经营与战略困境,燕之屋历史上的合规问题与被罚记录,也成为制约其长期发展的隐形枷锁。
最严重的历史合规危机是2011年的“毒血燕”事件。当年,燕之屋多家子公司被曝出燕窝产品亚硝酸盐含量超标数倍,部分批次甚至超过国家标准上百倍,引发行业性的食品安全信任危机。此次事件直接导致燕之屋当年赴港上市计划搁浅,全国数百家门店关停、合并,仅剩余一百多家,公司发展陷入停滞。尽管此后随着质检标准严格化,风波逐渐平息,燕之屋也通过加大宣传投入重回行业头部,但“毒血燕”事件留下的品牌信任阴影,至今仍影响着部分消费者的购买决策。
在黑猫投诉平台上,关于燕之屋的投诉也不少,投诉包括质量问题、虚假宣传、货不对板等。

来源:黑猫投诉
从行业环境来看,燕之屋还面临着市场竞争加剧与消费需求变化的双重压力。随着燕窝行业的标准化发展,越来越多的企业进入市场,既有同仁堂、白云山等传统药企跨界布局,也有小仙炖等新兴品牌凭借线上渠道崛起,市场竞争日趋激烈。
同时,消费者对燕窝产品的认知逐渐理性,不再盲目追求高端溢价,对产品质量、性价比的要求不断提高,而燕之屋产品价格偏高,性价比不足,难以适应消费需求的变化。此外,燕窝行业的原材料依赖进口,价格波动较大,也给燕之屋的成本控制带来了不确定性。
燕之屋2025年的业绩表现,折射出传统高端滋补品企业在消费理性化浪潮中的转型阵痛。短期来看,公司通过降本增效与资本手段守住了利润,但长期来看,核心业务增长触顶、产品创新不足、渠道结构失衡、合规风险未消等问题,仍将制约其发展。对于燕之屋而言,若想突破当前困境,需要明确品牌定位,加大研发投入,优化渠道结构,完善合规管理,否则,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,其“燕窝第一股”的地位或将面临挑战。(《理财周刊-财事汇》出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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