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,杭州优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(简称“优云科技”)向北交所递交招股说明书(申报稿),拟公开发行不超过2250万股(含超额配售选择权不超过2587.50万股),募集资金约7.58亿元,投向边缘节点项目、边缘计算平台项目及补充流动资金。
这家2017年成立、2023年完成股改、2026年1月刚挂牌新三板创新层的边缘计算与IDC服务商,在腾讯、阿里、字节等头部客户的加持下,近三年营收持续增长。
从新三板“转战”到北交所
优云科技的主营业务是为客户提供以边缘节点与数据中心为核心的IDC综合服务,并延伸出涵盖安全、CDN及算力服务的云综合服务。截至2026年3月末,公司拥有授权发明专利60项,获评国家级专精特新重点“小巨人”企业。
从资本路径看,公司2017年5月成立,2023年12月整体变更为股份公司,2026年1月13日登陆全国股转系统创新层,随即便启动北交所上市申报,节奏紧凑。
股权结构高度集中。截至招股书签署日,董事长、总经理王剑平直接持有公司38.01%股份,并通过担任杭州优之恒、杭州优之锐的执行事务合伙人,合计控制66.03%的表决权,为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。其余持股5%以上股东均为其一致行动人或关联方——杭州优之恒持股16.01%、杭州优之锐持股12.01%,以及自然人庞茂科持股9.41%。
值得注意的是,本次发行的保荐人兼主承销商中信证券,其全资子公司中信证券投资持有公司1.59%股份(142.71万股),既是中介机构又是股东,存在一定利益冲突。
毛利走低、两头受压
业绩表面上十分亮眼。2023—2025年,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13.02亿元、16.88亿元、21.30亿元;净利润分别为1.14亿元、1.50亿元、1.94亿元,同步攀升。但增长的质量与结构并不乐观。
首先是盈利能力的持续收窄。公司主营业务毛利率由2023年的19.60%降至2025年的17.14%,连续三年下滑,且始终低于可比公司平均水平(同期分别为19.14%、20.51%、24.83%)。
分产品看,占收入九成以上的IDC综合服务毛利率由17.41%降至15.95%,其中数据中心服务毛利率更从22.59%跌至15.76%;云综合服务毛利率在27.27%、36.32%、23.57%之间大幅波动。招股书将毛利率低于自建机房同行的主要原因归结为"租赁机房模式"——公司以租赁带宽、机柜为主开展业务,轻资产运营降低了前期投入,却也牺牲了毛利空间。
其次是收入结构的单一与区域集中。IDC综合服务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重由86.88%升至93.23%再回落至91.20%,云综合服务收入在2024年一度缩水至9624万元(较2023年减少近四成)后才回升,业务稳定性存疑。销售区域上,华东地区贡献了九成以上收入,外拓成效有限。
更深层的问题在于“两头受压”。成本端,带宽成本占主营业务成本的比例高达69.78%、74.14%、72.76%,且绝对额从7.30亿元增至12.84亿元;前五大供应商采购占比分别为67.88%、70.91%、66.89%,带宽采购占采购总额78.62%—82.01%,资源最终来自三大基础运营商,公司对上游议价能力有限。
客户端,前五大客户销售占比达53.53%、63.25%、52.77%,其中腾讯一家常年贡献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收入。在上下游双向集中的格局下,任何单一客户削减采购或运营商调整资源政策,都会直接冲击公司业绩。
与此同时,公司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不升反降,由6.59%降至4.05%,对一家标榜“技术创新”的企业而言,这一趋势值得关注。
资产质量层面,公司盈利的“含金量”也曾出现波动:2023年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仅1517万元,与1.14亿元净利润严重背离,直至2024年、2025年才回升至2.15亿元、3.48亿元。与此同时,应收账款余额由5.39亿元攀升至7.67亿元,占营收比重长期维持在36%—41%;存货及其他非流动资产(主要为合同履约成本)亦持续上升。随着业务扩张,公司对营运资金的占用还在加大,这或许也是其拟将1.20亿元募资用于补流的潜在原因。
上市前分红,机构退股
把视角从经营转向资本与治理,招股书披露的几组动作同样耐人寻味。
其一是申报前的分红与减持。报告期内,公司进行了两次现金分红:2023年8月向全体股东派发7000万元(占当年净利润约61%),2026年5月又完成2025年度权益分派、每10股派6.70元合计6030万元。三年累计实现净利润约4.58亿元,现金分红合计1.30亿元,意味着相当比例的盈利在上市前流向了老股东。
与之相伴的是主要股东的股份流转:持股5%以上的庞茂科,其持股比例由2023年末的12.41%降至签署日的9.41%,对应约270万股在申报前12个月内转让予王国忠、梁红卫、胡伟、杨静、程行峰、尹俊柳等新增股东(其中程行峰为董事、尹俊柳为董事兼董秘)。
另一家机构股东中信城西则于2025年9月将全部95.14万股分别转让给王剑平与诸暨鑫锴后彻底退出。机构投资者与自然人股东在申报前夕的减持、退出,本身并不直接违规,却为上市后股价表现埋下注脚。
其二是尚未彻底出清的对赌安排。武夷山汲涨、诸暨鑫锴、中信系等外部投资人曾在历次增资中约定回购权、共同出售权、优先清算权等特殊权利。相关条款虽已在北交所受理申请后终止,但设置了恢复机制——若首发申请被撤回、否决或不获注册,特殊权利将自动恢复。这意味着公司仍背负着与IPO结果挂钩的投资人退出压力。
其三是治理结构与合规瑕疵。报告期内公司董事由5人扩至9人(因股改完善治理),2025年9月独立董事赵燕儿因个人原因辞任、由路军接任;2025年7月依新《公司法》取消监事会。董事刘哲与实控人王剑平为表兄弟关系,构成关联方。
合规方面,子公司绍兴云通2024年10月因向未备案网站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,被浙江省通信管理局警告并处罚款1万元;公司部分租赁房产亦未办理租赁备案。上述事项金额较小、不构成重大违法,但反映出内控与合规的细节薄弱。
身处数字经济与边缘计算的风口,优云科技交出了规模快速扩张的答卷。但营收高度依赖IDC、毛利连年走低,叠加申报前的分红减持与对赌包袱,都提示这是一家“成色”需要仔细甄别的企业。(《理财周刊-财事汇》出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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